蘇喬帶着佳佳從樓上下來的時候。

救護車和警車剛趕來,周遭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,唐嬸的屍體被幾個醫護人員吃力地台上擔架。

蘇喬將佳佳護在懷裡,不讓她看那些血腥畫面。

她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,先送佳佳去學校,然後跟司機報了個地址。

「師傅,送我去半島公寓。」

她給沈修瑾的那根紅繩,除了能保他平安,還能讓她隨時感知到他的位置……

半島公寓並不是公寓樓,而是別墅區,住在裡面的人,非富即貴。

其中最貴的,當屬沈修瑾的住所。

他直接在這裡建了棟公寓樓,就叫半島公寓。

因為沈修瑾名號太響,久而久之,大家稱呼這片地方,就用半島公寓代指了。

此時,半島公寓四樓冷色調的客廳內。

沈修瑾懶散地靠在真皮軟榻上,白襯衣上血跡斑斑。

他右手隨意地搭着旁邊矮木几上,袖口挽到臂彎,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虬曲青筋,一直蔓延到緊實小臂,有種誘人的力量感。

手臂上那道深不見骨的傷口,更替男人添幾分危險的意味。

醫生正在替沈修瑾縫合,沒用麻藥,針穿破皮肉,血腥地撕扯着,跟縫布一樣。

一旁的唐易看着都覺得疼。

而沈修瑾本人,卻仿佛沒有痛感般,左手握着手機,開口:「查清楚了嗎?」

語氣森然又陰冷。

昨晚那輛卡車在將他們撞下懸崖後,也衝下山崖,當場爆炸,車毀人亡。

顯然幕後的主使者,想來個死無對證……

「二爺,都查清楚了。卡車司機半個月前診斷出絕症,一個星期前,他賬戶里多了兩百萬。」電話那頭的唐夜沉聲匯報,「司機的老婆孩子昨天也被他安排回了老家,不過人我已經抓住了,正在審。」

唐夜和唐易兄弟倆是沈修瑾的左膀右臂,唐易負責幫沈修瑾打理公司明面上的大小事務。

而唐夜不輕易露面,一直在暗處幫沈修瑾處理灰色地帶,不能見光的生意……

沈修瑾聽着背景里女人恐懼無助的叫聲,臉上沒有一絲憐憫,只冷漠地道:「別讓我等太久。」

「是。」唐夜心有餘悸,忍不住慨嘆道,「幸好二爺您吉人自有天相,從那麼高的懸崖墜車都只是只受了點輕傷……」

……吉人自有天相?

沈修瑾黑眸幽沉,看了眼扔在茶几上那條斷開的紅繩。

昨晚車子一路滾到崖底,他踹碎車窗玻璃,從裡面爬出來,剛走到安全距離,車就爆了。

而他怎麼也拆不下來的紅繩,也在那一刻,悄無聲息地突然崩開……

『……這根紅繩我從不離身,你戴着它,可以替我保護你!』

腦海里冷不丁地閃過蘇喬那張臉。

清純又艷麗的一張臉,直勾勾盯着人的時候,眼神溫柔認真……

嘖……真他媽適合騙人。

沈修瑾狹長的深眸輕輕眯起。

而他差點,就要信了呢。

沈修瑾指尖勾起那條紅得晃眼的手繩,丟進了垃圾桶。

他很不爽。

「唐易。」沈修瑾神色懨懨地閉了下眼睛,連倦懶都充斥着戾氣,「告訴蕭妄,蘇家的人,不用活埋……」

唐易有些訝異地抬眼,就在他以為自家二爺經歷過昨晚劫後餘生,信了小神婆蘇喬的能耐時,聽見沈修瑾充滿暴戾的後半句。

「……直接剁碎了餵狗!」